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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陽分公司 午夜的梧桐樹

發佈時間:2020-11-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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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網訊(通訊員馮瑞、責任編輯葉珂)那晚,結束聚會回家,把車停好已經是快12點了。下車,往家走,露天停車場旁一字排開的梧桐樹悄然挺立,與結束了日間的喧囂、此時已迴歸清靜的馬路互相陪伴。梧桐樹得有近十米高,枝葉經過修剪,基本上都是從樹根以上四五米處才開始生長。冥冥中,我不知經誰的提醒,抬頭望了它一眼,卻瞬間被它的美吸引住了。陽春四月的梧桐樹的葉子,發的還不是很大,比我的手要小一些(記得秋季落葉時拾起過梧桐樹的枯葉,大過手掌),隔着樹幹的高度仰看,似乎還要更小一些,層層疊疊。樹葉是新綠的,且蒙着一層乳白色的光暈,似乎葉子在柔柔地發着玉般瑩潤的光,那是路燈的白光暈在上面的緣故,夜晚的一切都變得温柔了。

我立刻就想拿出手機拍下這幅美景,但不遠處走來幾個人,高聲攀談着,我怕他們覺得我有毛病,半夜了還有興致拍照,何況只是路邊的行道樹。於是我忽然就退縮了,只是仰頭回望了它們一眼便離開了。

這些梧桐樹有些年代了,至少在我讀小學的時候,它們就已經挺立在那了,而且在我的印象中,那時就已經很高大了,不知是不是因為小孩子眼中的事物往往比較高大。對於它們的記憶,春秋冬三季的印象不甚清晰,唯獨記得盛夏時節,因為它們所在的這條路是家與學校的必經之路,每次經過樹下,都時不時能撞到從樹上垂下來的俗稱“吊死鬼”的一種昆蟲。“吊死鬼”到底是哪一種昆蟲,我到現在都不知道,只是對於懼怕各種蟲類的小女孩而言,突然頭上、身上碰着這種拖着長長絲線的、長得怪異的昆蟲,是足夠讓人害怕和噁心的,更何況它的名字也極為不雅!不過,不知為什麼,現在很少看見這種蟲子了。

記得從樹下往返於家和學校的年紀,是在讀小學和初中的時候。而這次聚會,也是初中同學聚會,其中有一個同學,還是小學和初中基本一直在一個班的。這次同學聚會,當年的班主任趙老師也來了。他是我讀初二、初三時的班主任。這次再見趙老師,是我初中畢業以後第一次正式見老師,算來也有近15年了。15年中求學10年。在這10年間,我遇到過幾位班主任和很多老師,卻再也沒有遇見過對我這麼好、讓我一直心存感激的老師了。我初一時的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師,印象中剛從學校畢業,教英語,文文靜靜的。當時班上很有幾個調皮的猴崽子,文靜的老師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。山上無老虎,這些竄上竄下的猴子們自然稱起了霸王,在班裏惹是生非,好不熱鬧。眼看着學習的樂園變成了猴崽子們撒潑打滾的地方,學校着了急,初二就給我們換來了趙老師。趙老師一上任,揹着手,悠悠地踱步走到講台,斜眼往下一瞪,原本喧鬧的教室立時音量就減了七八分——大家也在試探,不知這老師何許人也,萬不可太過造次。“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,姓趙,你們這些鬼娃子,再給我鬧下試哈兒看!”趙老師竟然沒有用普通話,而説的是襄樊話!如果説普通話的威力,因為語言的太過正式和音調的距離感(畢竟是北方方言,地理上離我們也有段距離),而有所消減,那地地道道的襄樊話,因為用語的粗俗和語音語調的親近,而頓時威力大增,教室裏的音量立馬又低了一些。這是我對趙老師的初印象——脾氣兇、不好惹、不説普通話,而在教學中,老師還真就一直用襄樊話,他教的還是政治。此後趙老師就操着一口地道的襄樊話,與我們這羣“猴崽子”鬥智鬥勇了幾年。

趙老師很嚴厲,對調皮、不認真學習的學生很下得去手、下得去嘴,他是會動手打人的。但是他打過的學生似乎也不恨他,反而還挺受用,會安分、努力學習一段時間,當再次翹起尾巴時,自然逃不過老師的巴掌,很有點嚴師出高徒的意味。現在哪有老師敢碰一下學生,早被投訴了,可是我們那時候,學生都皮實,家長也捨得,這種氛圍下老師管教起來就更自由一些。

他雖會打人,但也真的很會鼓勵學生,從不吝惜自己的誇獎。因為小時候記憶力還可以,政治本來就屬於背誦的科目,所以我學得還不錯,趙老師就經常點我起來背誦。我不喘氣地麻溜兒背完後,他少不了就一頓誇,然後再以我為榜樣激勵其他同學。最好笑的是有一次他竟然誇我早上四五點就爬起來背書!怎麼可能呢,我那麼愛睡覺。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很少誇我的緣故,受到老師的肯定後,我學習更來勁了,也越來越覺得學習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。我之所以覺得他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老師,大概就是培養了我對學習的興趣,也樹立了我學習的自信和樂觀精神,這讓我一生都受用無窮。趙老師不僅時常鼓勵我,常誇的還有一個同學,也是我當時的好朋友,可惜畢業後就斷了聯繫,現在更是杳無音信了。

這次聚會大家聊到了讀書時候的種種糗事、趣事、無奈之事,回憶當年的快樂時光,吐槽某位老師的自私和狹隘,拉拉雜雜。因為回憶濾鏡的作用,所有一切都變得有趣起來,連吐槽都能引來笑聲不斷。同學們都拖家帶口地來了,孩子們在包廂裏瘋來瘋去,甚至時不時箍着坐在正席上的趙老師的脖子、扯着他的衣袖,在我們中間亂竄,毫無生分感,趙老師笑着,像一個爺爺。

孩子們有孩子們的快樂,我們也有我們的。

就是在這次聚會後,我發現了午夜時分梧桐樹的美麗。梧桐樹本就是美麗的,只是誰又注意過它夜間的樣子呢?可能就是因為回憶,讓我抬頭望了一眼它們——從我小時候就一直站在此處的它們。時光改變了很多,但這些樹木一直在這兒,就如同師生情、同學情一直都在一樣。

我很後悔當時沒有拍一張午夜梧桐樹的樣子。